第 1361 章 河南老乡?-《祸害大明》
“唔!唔!”茹瑺拼命挣扎,脑袋左右晃动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,眉头拧成一团,满脸厌恶。
可他却被两名锦衣校尉死死按住肩膀,手腕被反剪在身后,动弹不得。
其中一人眼神一狠,抬脚猛地踹在他的腿窝处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钻心的疼痛顺着腿骨蔓延开来,茹瑺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角青筋暴起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,死死瞪着朱樉。
朱樉瞥了眼被制住的茹瑺,才对姚崇礼、宋礼摆了摆手,道:“二位长史,将你们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,是非曲直,孤自有公断。”
宋礼眼珠一转,抢先开口,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悲愤,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,顺着脸颊滚落:“启禀殿下!荆州知府茹瑺狼子野心,与五开洞反王吴媔儿暗中勾结,两人在府衙后堂歃血为盟,约定腊月十五起事,欲杀湘王殿下、夺取江陵城,进而割据湖广!
谁知天不佑逆,殿下与蜀王殿下突驾荆州,打乱了他们的奸计!阴谋败露后,茹瑺便与反贼合谋,连夜调集亲信,欲将二位殿下与湘王一网打尽,永除后患!
所幸二位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大难不死,可湘王殿下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朱樉轻咳两声,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的“自由发挥”,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:“宋长史,冷静些,莫要激动。孤的十二弟,可还没死呢。”
宋礼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改口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还抬手抹了把脸:“是是是!老臣糊涂了!湘王殿下他……他被这群天杀的反贼掳走了!
至今生死未卜,可怜殿下一向贤明,时常开仓放粮,竟遭此横祸,实在令人痛心!”姚崇礼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,只是眼神时不时躲闪,不敢与茹瑺对视。
朱樉拍着胸脯,胸膛微微起伏,向围观百姓朗声道:“各位父老乡亲放心!湘王乃是孤的一母同胞亲弟弟,手足情深,打断骨头连着筋!便是豁出孤这条性命,也必当将他从反贼手中安全救出,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!”
可这话听在百姓耳中,却变了味道。他们眼巴巴盼着分湘王府的田地,若是湘王平安归来,到手的土地岂不是要飞了?一时间,百姓们交头接耳,神色各异,议论声像嗡嗡的蜜蜂般响了起来。这些百姓大多是各省移民,尤以江西、河南居多,涉及切身利益,一个个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。
一群操着河南口音的大爷大妈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议论:“俺滴个亲娘嘞!老乡们,俺开封府有个表亲说,当年秦王爷在开封,给每家每户每人分二十亩水田、三十亩旱地,地里的庄稼长得比人还高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!
结果官军一来,县太爷说王爷的话不算数,硬是重新划分,俺那表亲一家五口,一百亩好田就剩二十亩水田、五十亩旱地,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“可不是咋地!”一位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大婶接口道,“俺娘家就是开封的,当年跟着秦王的同乡,现在个个住砖瓦房,顿顿有白面馍,逢年过节还能接济俺们这些逃荒的亲戚!”
另一位古姓大爷红了眼眶,抹着眼泪道:“俺是开封杞县的,前些年家里六口人有三十亩田、六十亩地,日子还能勉强过。自打周王爷归顺朝廷,俺家七十亩地就只剩三十亩旱地,地里全是石头,收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!实在活不下去,才拖家带口逃荒到荆州落脚,一路上吃树皮、啃草根,小儿子还差点没挺过来!”
他这话戳中了不少河南移民的伤心事,众人纷纷附和,个个捶胸顿足,后悔当初没跟着秦王北伐——那些投军的同乡,卸甲归田后个个赚得盆满钵满,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,而他们却只能颠沛流离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本地百姓与江西移民见状,也迅速达成共识:为了多分田地,绝不能让湘王回来!
突然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一群百姓“扑通扑通”跪倒在地,放声大喊:“我俚勿要湘王,要秦王!”“我俚勿要湘王,要秦王!”江西移民的家乡话带着独特的腔调,此起彼伏,喊声震天动地,场面一度混乱不堪。
其中,一个苍老沙哑的嗓音格外响亮,硬生生盖过了数千人的呼喊。朱樉低头一瞧,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衣衫褴褛,补丁摞补丁,满脸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,正拄着一根枯树枝,颤颤巍巍穿过人群。他走到朱樉面前,死死拽住他的袍角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溅起一片尘土,枯树枝也掉在了一旁。
正是那位古大爷,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眼角挂着泪珠,望着朱樉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俺们甭要湘王,要秦王!”
朱樉心中一动,操着一口地道的河南话低声问道:“河南老乡?听着口音,像是杞县那边的?”
古大爷连连点头,老泪纵横,双手紧紧攥着朱樉的袍角不肯撒手,手指干枯,布满老茧,紧紧抠着袍角的织金纹路:“正是!正是杞县的!王爷还记得俺们河南人,俺们心里暖和!俺们甭要别人,就要秦王爷,中不中?”
朱樉愣住了。他原以为当年河南老乡归顺朝廷,早已把他忘到九霄云外,没想到过了十来年,他们依旧对自己念念不忘,这份情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他看着老者布满风霜的脸,心中泛起一丝暖意。
古大爷回过头,冲着人群高声喊道:“乡亲们呐,叫秦王爷当俺们哩王上,中不中啊?”
“中!太中哩!”河南移民齐声高喊,声浪直冲云霄,震得街旁的树叶都簌簌作响。不少人激动得站起身,挥舞着手臂,脸上满是期盼。
古大爷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,死死拽着朱樉的袍角,死活不肯撒手,一副他不答应就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