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婚礼前夜,月色如水,静静流淌进客厅。裴攸宁侧躺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,头轻轻枕在奶奶温暖而干瘦的腿上。老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,握着一把桃木梳,一下,又一下,极轻柔地梳理着孙女披散如瀑的长发,动作缓慢而珍重,仿佛在梳理一段即将远行的时光。 “我们家宁宁……长大啦。”奶奶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明天就要做新娘子,嫁到别人家去啦。到了张家,要孝敬公婆,体贴丈夫,好好过日子……”念叨着这些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叮咛,她自己先忍不住,眼眶悄悄红了。 裴攸宁心尖一酸,坐起身,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奶奶布满皱纹的脖颈,将脸贴在她瘦削的肩上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知道啦,奶奶。您放心吧,您的宁宁……真的长大啦。”前世,奶奶未能等到看她披上婚纱,成了永远的遗憾。此刻的温情,让她格外珍惜,也心生无限感慨。 -------------- 翌日,晨曦初露,阳光便迫不及待地铺满窗棂,是个明亮到晃眼的好天气,恰如裴攸宁雀跃又略带紧张的心情。 刚过七点,她便醒了。其实韩孝英起得更早,天蒙蒙亮就在厨房客厅间穿梭,指挥着裴俊生出门买各色早点——这样的大日子,她根本没心思开火,买现成的省事又丰盛。 裴攸宁也睡不着了,索性起床洗漱。一家四口刚围坐吃完早饭,门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。 第一个到的是周颖。她特地跟王琦请了几天假,昨晚就住进了附近的宾馆,是裴攸宁早早定下的伴娘之一。 接着是钱丽丽,另一个伴娘,带着满脸兴奋的笑容。 第三个抵达的让屋里更热闹了些——是吴展鹏。他一大早就从省城驱车赶来,不仅带来了影楼免费提供的跟妆化妆师和一位摄影师,车后座还钻出一个让裴攸宁颇感意外的人。 “怎么?不认识你偶像了?”曾浩然摘下墨镜,嘴角噙着惯有的、略带调侃的笑意。 “曾老师!真没想到您会来,太欢迎了!”裴攸宁又惊又喜,忙让周颖去泡茶。 “铁粉大喜的日子,我必须得来沾沾喜气,看看热闹。”曾浩然笑道,神情比屏幕上松弛许多。 吴展鹏凑近裴攸宁,压低声音,带着点小得意:“小姨,这可是我安排的‘秘密武器’,惊喜吧?” 裴攸宁正想问个明白,化妆师已在一旁温和催促:“新娘子,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开始化妆吧?” 她只好压下好奇,坐到早已准备好的镜子前。晨光透过玻璃窗,温柔地笼罩着她,化妆师灵巧的手开始为她描摹今天最特别的容颜。 妆容将成时,门外一阵喧哗,是韩孝清一家到了。裴攸宁匆匆出去打了个招呼,便被催着回房换婚纱。古苏黎抱着小孙子,示意儿媳卢芳菲进屋帮忙。 卢芳菲进门,看到一身洁白纱裙、正被众人小心整理裙摆的裴攸宁,眼中闪过惊艳:“宁宁今天可真漂亮!”她笑着坐下,也搭手帮忙理顺头纱。 几人正忙碌,外面客厅愈发人声鼎沸,又来了不少亲戚。能听到吴展鹏正在外面高声组织“拦门智囊团”,商讨待会儿如何“刁难”新郎官,笑声阵阵。 忽然,卧室门被轻轻叩响,钱丽丽刚拉开一条缝,一个小男孩就像泥鳅般钻了进来。是二姑家的小孙子何丛辉。二姑跟在后面,笑着推他:“丛辉,快去,到姑姑床上滚一滚,给姑姑姑父带好运!” 何丛辉看了眼盛装的裴攸宁,听话地脱了鞋,爬上铺着大红喜被的床,躺下便认真地左右翻滚起来。二姑在一旁念念有词,是流传已久的吉祥话:“滚床滚床,儿孙满堂;先生贵子,后生姑娘;这张床买得好,夫妻恩爱过到老;这张床买得宽,堆满金山堆银山……” 孩子滚完,爬下床。一直候在一旁的韩孝英立刻笑吟吟地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,慈爱地摸了摸何丛辉的脑袋。今天的韩孝英也精心打扮过,一身合体的绛紫色旗袍,颈间水晶项链流光溢彩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显得端庄又喜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