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坤哥站在那儿,胸口还起伏着,脸上的肌肉在火光里一跳一跳。 他拎着那把刚砍过人的刀,刀尖还在往下滴嗒血,指着我们这群蔫了吧唧、大气不敢出的人。 “都给老子看清楚!” 他嗓子吼得有点哑,但更吓人。 “这就是不安分、想造反的下场!真他妈以为人多就能翻天?啊?!” “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干活,一个个不知道感恩,还敢他妈点老子的楼,撞老子的门!” 他越说越气。 “活腻歪了是吧?!想死老子成全你们,不用费劲往外跑!” 他来回踱了两步,旁边的机枪手紧紧跟着。 “今晚这事儿,没完!一个个都他妈给老子等着!谁点的火,谁撺掇的,谁碰了车钥匙……” 他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人群,所到之处人人低头。 “老子一定查个底儿掉!揪出一个,剁一个!让你们知道知道,什么叫规矩!” 又骂了好一阵,什么“不知好歹”“给脸不要脸”“一群养不熟的猪”。 翻来覆去,花样不多,但配上那挺机枪和地上的血,每个字都砸得人心肝直颤。 终于,他像是骂累了,或者觉得这满地死伤和那只断手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记住教训。 他“当啷”一声把砍刀扔在地上,旁边有眼色快的打手立刻递上来一块湿毛巾。 他接过来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连指缝都不放过,擦得很仔细,仿佛刚才只是干了点脏活。 然后他把沾了血污的毛巾随手扔在昏迷的断手男人身上,不再看我们,转头盯着还在燃烧的宿舍楼。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。 只有打手们吆喝着接水管、泼水灭火的杂乱声音。消防水带总算接上了,几股不算太猛的水柱浇向火焰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腾起更浓的白烟。 火势一点点被压下去,但浓烟很久都没散。 我们这百十号人,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,蹲着、坐着、瘫着,没人说话,甚至没人哭。 刚才挤在门口时那种豁出去的狂热,那以为人多就能冲出一条生路的妄想,还有看到货车撞门时心里腾起的那点微末希望……全灭了。 灭得比楼里的火还彻底,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,混着血腥味堵在嗓子眼。 死了多少人? 没人仔细数。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,门口被撞的、被电的、被枪打中的……粗粗看过去,二十来个总是有的。 打手和“猪仔”差不多各占一半,都成了这场失败暴动的祭品。 受伤的更多,呻吟声低低地此起彼伏,但没人敢大声喊疼。 那辆曾经承载了孤注一掷希望的货车,瘪着头瘫在紧闭的大门前,像一具巨大的金属尸体。 第(1/3)页